现在,北半球的春天刚刚开始,他们真正要去北极拍到燕鸥,估计还要等到夏初。
一个春天的时间,足够让旅鸟从南飞到北,却不知道是否足够让燕鸥完成这场守候与追随。
这是一场非常惊险的赌博,复查之前,没有人知道燕鸥的病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,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。
兴许一个运气不好,倒在前进的路上,他们根本连北极都去不成,但此时燕鸥脑子里想的却是,但凡进了医院,开启了后续的治疗,他就必然不可能圆梦了。
这个问题,季南风思考过很多次,每次的想法也是摇摆不定,但燕鸥不愧是个高中就特立独行的犟种,自始至终都从没动摇过这样的念头。
“到时候,我去医院好好治病,该手术该化疗、要杀要剐随便来。你带着我的照片在挪威办展,好好办,争取再给我找几个金主当场签约。”燕鸥笑道,“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偷偷跑过去看了,你给我拍点视频,给我现场直播,我来好好监督监督。”
季南风心里有些憋得难受,但看他这般坦然,也不再往多了去想了。
“真拿你没办法。”季南风苦笑着拍拍他的脑袋。
这一晚,燕鸥依旧入睡困难,他虽然不吵也不闹,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抱怨,但季南风光是听他的呼吸声,就知道他正处于烦躁和痛苦之中。
他也不强迫那人跟自己倾诉了,只是把他搂进怀里,伸手帮他按摩头部,又轻声领着他调整呼吸,哄到了大半夜,那人才终于浅睡过去,季南风也终于在极度困倦下得到了休息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旅行对于这两个人来说,就越来越累了。
第二天早上,燕鸥被头疼扰醒的时候,季南风还在睡着。他真的累坏了,每天光是照顾自己都昼夜不分,更别提还要料理旅行的一切、同时还要消耗巨大的精力,去筹备燕鸥的那场影展。
看见他也日渐清瘦的面孔,燕鸥忽然觉得有些愧疚——
这一路上,他光想着去追自己的梦,却很少顾及到季南风的感受。
他真的希望自己为了拍鸟拒绝治疗吗?自己这样一路奔波,对他来说是放松更多,还是负担跟压力更多?自己这一直以来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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